独家对话Karpo:Personal AI的终局,是用户意图的「竞争」,但这还不是行业共识

作者Founder Park
发布2026/10/16
来源Founder Par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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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rsonal Agent到底跟之前的Agent有什么区别?

「对Personal AI来说,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。意图,以及基于意图进行供给的个性化生成。意图是一切的起点,但我不觉得这件事是行业共识。」

Karpo创始人,98年的Leah是这么回答我们的。

跟Muse这类通用的不同,Karpo讲的故事更「小」,也更松弛。名字取自拉丁语Carpe Diem,「及时行乐」,目前主要面向海外市场。Karpo想让你拥有更好的晚上、周末和假期,帮你找到好吃、好喝、好玩、不容错过的地方。如果连上Apple Music,Karpo就会照着你的音乐品味推荐酒吧。

Karpo还有一套人格和世界观,就像一个天真乐观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朋友。

创始人Leah是豆包早期团队成员、负责了多款模型的策略产品工作,参与了豆包从0到1亿DAU的发展过程。联合创始人Allen曾在豆包和TikTok担任工程师,有多次创业经历。另一位联创Alex之前则是阶跃Agent产品团队负责人。

目前,Karpo已获得Creekstone Ventures 、高瓴创投、蓝驰创投等投资机构的持续支持,累计融资数千万美元。

在Muse、Cue、Instinct还在比「谁能把任务完成得更好」时,Karpo想往前抢一步,在用户只有一个感受、还没形成需求时,先捕捉他的意图。模糊的感受背后,可能连着一整串需求。谁先理解用户真正想解决的问题,谁就有机会替他组织后面的供给,最终完成交易。Leah把这件事叫作「意图前插的竞争」。

Karpo押注的是用户开口之前的那一段:一个说不清楚的心情,一种想要的vibe。

以下是Founder Park与Leah的对话,经编辑整理。

采访 | 万户

编辑 | 朱俊熹

01

通用肯定是大厂的赛道,

我们得换个打法

Founder Park:去年决定出来创业时,你们为什么会选择Personal AI?

Leah: 我们当时比较一致地认为,Personal AI是这波AI应用创业最大的机会之一,也是最值得做的。所以接下来要判断的是,它会以什么形态、什么切口进入用户的生活。

我们做了一些推演,大概把Agent分成两个方向。一个是「代替人」,一个是「代理人」。

代替人,就是今天大量工作类AI所讲的叙事,最终目的是替代以智力劳动为主的白领工作。我们判断,这个方向需要的核心生产要素是智力,而模型公司掌握了生产智力的方式,所以它大概率是 模型厂商的机会 。

代理人是另一回事。它代理你的需求,帮你生活得更好。生活里其实有很多需要用到智力、处理琐事的场景。但它涉及的生产要素就不只是智力了,还包括能不能贴近用户的场景、交互是否足够好,以及品牌能不能代表特定人群的气质。它还会牵涉到用户的线下生活,要跟线下供给打交道。

这些要素更多样,创业公司反而有机会。不管是交互上的创新,还是选择更潮流、更先锋的人群,创业公司都可以有一些更灵巧的身位。

感性的原因是,我们三个founder都比较喜欢玩,喜欢好吃的东西和生活里美好的体验。过往生活里,我们也感受到很多不方便和痛点,觉得这些具体问题确实可以被解决。

所以这是自上而下的推演,以及自下而上的需求洞察,两者交叉出来的选择。

Founder Park:同样是「代理人」,垂直场景的Agent比通用Agent更好做还是更难做?

Leah: 我觉得一个创业公司,很难有做通用的资本。技术能力跨过门槛后,就会出现今天的局面,大家都下场来做。

Meta可以买断纽约地铁上的广告。最近两三周,我大概看到了二三十次Muse的广告,而且不是因为我是AI从业者才注意到的。我在河边跑步、坐地铁、吃饭、等公交、等红绿灯,到处都是。这种铺天盖地的打法,创业公司没法招架。

你也做通用,跟它的差异化是什么?大厂一定会选通用,因为它们不担心用户对它的认知是模糊的,可以直接把「AI助手」和自己的品牌绑定,但创业公司做不到。

所以我们要想的是,怎么找到第一群用户,让他们很喜欢我们、用上我们,然后慢慢让大家觉得Karpo是一个有性格、立得住的生活方式品牌。假设我是Alexandr Wang,那我也铺天盖地。 但今天资源不够,就得换打法。得有一根足够尖的针,把那个点戳破。

Founder Park:那为什么选择了生活这个垂类? 这个品类值得做的点在哪里?

Leah: 上一代互联网,满足的是几乎所有用户的一类需求,比如Uber、DoorDash,对应国内的滴滴和美团。今天的Personal AI有机会反过来, 满足一类人群几乎所有的需求。 因为它天然擅长从一个意图出发,在不同需求之间做串联,再到最终完成执行。

但这不意味着一个General AI能满足所有人。我们判断,每个人在当下的生命状态里,都有一个占主导的需求类型,或者说占主导的生命动机。

拿我自己举例,除了工作,我最重要的就是享受生活。所以我的两个AI,一个是Codex,一个是Karpo。但我有一个朋友是三个孩子的妈妈,她生活里占主导的需求是照顾好三个孩子,她和我的需求完全不同。

从3月上线iMessage版本到现在,我们看到,大约50%到60%的用户,主要需求是享受生活、探索、社交和交友。差不多20%是照顾家庭,还有10%是自我提升。Karpo一开始就更倾向于满足探索和社交,所以这部分比例可能会更高。

那为什么还是要选择一个品类?最核心的原因是, 垂直更有利于我们把体验做完整。 体验完整,用户才会得到其他产品里没有、或者好得多的体验,也才会愿意更早地把意图交给我们。

这样,我们可以更早积累用户数据,数据又能帮助系统进一步迭代。创业公司本质上没有什么壁垒,关键是能不能更早建立起上一代产品所说的「飞轮」,或者这一代说的Recursive,也就是自进化。

AI Agent服务用户的时候天然是一个智能系统,当它在环境里获得足够多、密度足够高的信号,它就能演化,下一次把用户服务得更好,随后又有更多用户进来。所以我们希望把命题收窄,更快到达recursive的状态。

做「代理人」,很重要的一点是理解用户没说出口的话。用户说不清需求,不代表没有偏好。他可能讲不清想过什么样的周末,但看到具体方案,就知道喜欢哪个、不喜欢哪里。Agent要从这些选择和反馈里理解他,而不是等他把指令写完整。

所以我们从生活体验切入。比如安排一次徒步,过程中会逐渐知道,他是想挑战体能还是放松,愿不愿意为风景多走一小时。比起只帮他买个登山包,围绕整次体验的服务,更有机会了解他怎么生活。这些理解又能用到下一次安排里。

Founder Park:从最初的判断到 现在的 Karpo,中间探索过哪些产品形态?

Leah: 大方向变化不大,但我们一直在过程中验证假设,判断先做什么、后做什么。我们一开始就认为,意图是重要的切口。对创业公司来讲,创造一个能持续捕获用户意图的环境,比费劲去提升模型或者Browser Use能力的杠杆更高,因为后者会随着模型进步自然得到解决。

我们最早做过一个Chrome浏览器的剪藏工具,用户看到一个网页觉得不错,可以存下来,这个动作本身也代表一种意图。也讨论过从日历切入,因为能够通过时间序列,我们其实可以预测一个人接下来可能做什么。在做了一些小而快的探索后,很快收敛到一个人格化的AI Bot。

它一上来就旗帜鲜明地告诉用户:我很了解这个城市,很会吃喝玩乐,跟着我就对了。这个用户心智更直接,天然的可扩展性也更强。

今年3月,我们先把它放进iMessage,跟用户对话,帮用户发现、比较、做决策。那个版本没有完整的执行能力,更多是用来验证我们的假设,后来做了独立App。

02

Karpo想接手的,

是你的晚上、周末和假期

Founder Park:具体到产品,Karpo到底是什么?

Leah: 我们一般会说,Karpo是一个专注于生活体验领域的Personal AI。它帮助用户找到自己生活或到达的城市里,那些好吃、好喝、好玩、不容错过的体验和惊喜,让用户把更多时间放在现实世界,以及值得陪伴的人身上。

Karpo这个名字来自Carpe diem,也就是及时行乐、活在当下。我们希望借助AI对世界近乎无限的认知,让用户在自己的生活里也能体验到一种接近无限的可能性。

Founder Park:通用 的Personal Agent 会拿订机票当典型场景,Karpo最典型的场景是什么?

Leah : 让你拥有一个美好的下班后的晚上,一个周末,一个假期。这是我们希望用户在Karpo上感受到的东西。

最典型的Aha Moment是,快速找到身边真正值得去、而且适合自己的地方。比如有大概30%的用户会连接Apple Music,我们会基于他的音乐品味,推荐适合他的酒吧或其他地点。过去大家打开地图,可能只能看到一个地点的名字,并不了解那个地方的vibe是什么。但人和场所的匹配,很多时候匹配的就是vibe。

我们会在onboarding阶段获取这类信息,告诉用户,一个街区之外可能有一家很适合他的酒吧,以及它为什么值得去。

有一个金融从业者,在楼下同一家酒吧去了5年。用了Karpo后,他开始去新的地方,才发现「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」。还有用户在X上告诉我,他家一个街区外有一家餐厅,他以前完全不知道,去了以后发现很好吃,一周之内去了两次。还有用户很喜欢灵异故事,Karpo会告诉他,他家附近的一家旅馆里有张桌子,某个著名鬼故事就是在那里写出来的,问他要不要去看看。

Karpo更想承载的,是让用户意识到,原来还有那么多事情和地方可以去接近和体验。

Founder Park:如果用户只是说「我心情不好」,Karpo会怎么 回答 ?

Leah : 大部分情况下,Karpo会跟你说「要不出去喝一杯」,或者「我给你找点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」。它是一个更向外求的AI,希望你走出去,在真实世界里跟人和事发生互动。

当然,有些用户也会向Karpo倾诉,Karpo会安慰他。只是从概率上,它更倾向于提供「出去喝一杯」这样的解法,因为它的工具箱比普通chatbot更丰富。如果用户喜欢运动,它可能建议出去跑个步。或者说,一起去吃上次觉得特别好吃的东西,回来睡一觉就好了。

而且这件事不会在一轮对话里结束。它会主动follow up,「你之前说心情不好,今天好点了吗?我又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酒吧,要不要去玩一下?」

Founder Park: Muse说自己能帮客户订票、退差价, Karpo能直接帮用户把事办了吗?

Leah : 能,其实在Karpo上也能订机票,只是我们没把它当作对外的主要用例。订机票很低频,跟我们想让用户对Karpo形成的心智也不一样。

我们会告诉用户,Karpo可以找到最近城市里一些值得看的show,并直接帮你订门票。你喜欢的米其林餐厅要排队,Karpo可以帮你reserve a table。也可以连接ClassPass,Karpo会根据你的生活节奏和健身习惯,挑选适合的课程。

我自己很喜欢摇滚乐,有十几个常听的乐队。我跟Karpo说,这几个乐队只要来我在的地方开演出,只要这些乐队来我所在的地方演出,遇到合适的就可以直接替我买票,因为我给了它一张credit card。

Founder Park:现在很多Agent过于主动,来一封邮件就问你一次,挺烦人的。Karpo的主动性边界怎么定?

Leah: 我们的主动性大概分几部分。

一部分是用户自己设置的定时任务。另一部分,我们也会基于对用户需求的推测,比如你要去旅游了,在旅游前后提醒一些事情。还有一部分来自用户信息的变化,比如地理位置、连接的Calendar或者Apple Music的信息变了,判断能否提供新的服务。

所以Proactive更像是,这个AI不只活在跟用户的对话窗口里,它还知道外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,并把世界的变化和「怎么服务好这个用户」联系起来,不是像上一代产品push一样死板。

安全和隐私的边界由我们设定,边界之内让Agent自由发挥,再根据用户反馈动态调整。某一类消息发出去,用户回复率很低,就会对这个用户减少发送。如果用户一直在回复,可以相对多发。它是一个自适应、个性化的过程。

03

Personal AI最重要的是获取意图

Founder Park:你们想捕捉的意图,和上一代产品有什么不同?

Leah: 上一代产品解决的是很明确的需求,你要吃饭,你要找个酒吧。除了这些,我们想往前再走一步,在用户只是有一个感受、还没形成需求的时候就接住它。我们把它叫作 意图前插的竞争 。

对Personal AI来说,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。意图,以及基于意图进行供给的个性化生成。意图是一切的起点,但我不觉得这件事是行业共识。

Founder Park:为什么这么说?

Leah: 比如Muse现在很强调任务执行,它会帮用户经营Meta的广告后台、在Shopify上经营店铺。它好像想用一种更全知全能、always-on的方式,从个人生活再进入工作和创造,抢走Codex和Claude Code一部分市场份额。它是不是觉得意图最重要,真不一定。

包括它的产品设计,第二个tab是feed流,会围绕你关心的事情持续呈现内容,比如我说今天去哪个店吃了什么,feed里就会开始出现那家店的简介。它更关注后链路的事情,关注执行以及执行带来的结果,想着怎么更好地承接用户已经提出来的需求。而不是在需求出现之前就抓住用户,或者在需求出现之后去做个性化的供给生成。

它押注的可能是,暴力满足用户几乎所有的需求,用户以后有需求就会来找我。但我们的iMessage测试里,绝大多数query都很模糊。用户会说「Food」,「我女朋友不理我」或者说「Nature walk」。很少有人一上来就给出「几点几分从北京飞到洛杉矶」这样的精确需求。所以大家的Bet不一样。

Muse的slogan也很典型,叫「AI hustles for you」,强调AI帮你努力干活,干各种活。

Founder Park:Instinct呢?

Leah: Instinct创始人在公开渠道分享得比较收敛。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,它有相当一部分收入来自旅行、机票和酒店,最近的更新也围绕这些场景。

Noah最近在X上讨论得更多的是,AI降低生活事务里的friction后,原本没有被满足的需求会释放出来,从而扩大原有的市场规模。这还是更偏任务执行的逻辑。

所以大家虽然都做Personal AI,切入点差别很大。Instinct想bet摩擦降低、需求扩大。Muse可能想从个人生活进入,再帮助用户工作和赚钱。我们希望承接用户形成明确需求之前的意图、感受和vibe,再帮他完成后面的任务。

Founder Park:这几条路,最后会长成完全不同的产品吗?

Leah: 虽然都叫Personal AI,切入点差异很大,最后可能长成不同的产品。

长期来看,Karpo会更接近一个意图容器。我的bet是,所有的任务和执行都会被标准化,而且应该藏在产品背后。用户不需要知道AI中间干了什么,接受结果就好。

Muse和Instinct在想怎么降低摩擦,就会持续让用户发布任务、让任务的反馈更清晰直接,它们会在这上面做更多工作。

Founder Park:如果做意图这件事,ChatGPT和豆包会不会离它最近?

Leah: 我觉得ChatGPT和豆包的结构更接近Muse。

而且不是所有人都适合Karpo。Karpo带来的那种探索、社交、及时行乐的生活方式,也不一定match每个人当时的生命状态和能量状态。

我们之前住Airbnb,房东在自家车库里有个工作间,每天敲敲打打,栏杆坏了自己修,屋顶破了自己补。这种人的需求很具体,家里屋顶漏了,什么防水胶最好,给我买回来。几个小孩放假了,我想省心带他们出去玩,那就全家拉上游轮去阿拉斯加转一圈。他不是探索型,是特别务实型的人。

人群的不同会导致这些产品分化。特别清楚自己此刻要什么的人,和偏探索、从外部世界出发的人,需要的东西不一样。

ChatGPT和豆包也一样,用户能问出口的,很多时候已经是一个明确意图了。我们会刻意鼓励用户在还没形成明确需求、只有一个感受的时候,就来告诉Karpo。这就是一个前插的竞争。我拦截了一道之后,你的需求就不会再流到别的地方去,我可能就会去分发你的需求。

Founder Park:所以你们真正想做的,是在其他产品获取到用户的需求之前,先捕捉到用户还比较模糊的意图?

Leah: 对,我们的联创Alex概括过一句话,时间是因果的向量。

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过去在Karpo里积累的context,知道他的长期偏好,也知道此刻外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,就能理解他此刻的意图,预测最可能发生的未来。

Personal AI有一天应该会往这个方向延伸,只是当下大家切口不同。我们切生活体验,天然更早接触模糊意图,也能积累把模糊意图具象化的数据。Muse、Instinct这类更偏工具的Personal AI,会先解决具体任务,未来再向上游走。

Founder Park:怎么验证,你们确实准确捕捉到,并满足了用户的意图?

Leah: 我们有个衡量指标,是用户的接受度和满意度。我们给用户推的东西,用户在语义上多大程度给出了正向反馈。比如直接回复说自己去了,或者发了目的地的照片,点进了我们发给他的导航,或者「Let’s go」,我们就把它归为满意信号。

相反,用户没有回复,这种沉默会看作偏负向的信号。这些数据会持续用于迭代,让系统更好地理解用户意图。

04

Browser Use跨过了可用线,

这波Personal AI才开始扎堆出现

Founder Park:这一波Personal Agent几乎是同一时间冒出来的,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个阶段做Personal AI?

Leah: Personal AI有几个关键的技术要素。一是长上下文,要积累用户很多信息,上下文太短肯定搞不定。第三是指令遵循,用户给出一个个性化的指令时,模型能稳定地遵循。第三是模型的Agentic能力,能够广泛地使用各种工具。第四是browser use和computer use的能力。

这些能力是依次解锁的,去年年底我们开始做的时候,Gemini 3、Claude 4.5这一代,前三个能力已经很不错,让我们觉得这件事可以做了。OpenClaw也是去年年底出现,今年年初火起来的。

但当时操作浏览器和电脑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过线,失败率、成功的耗时都没到产品化可用的阶段,比如订一张票,操作步骤一多,就可能卡在某个环节。对用户来说,前面操作得再好,最后没订上,还是没用。

今年夏天,到了Fable 5、GPT-5.6 Sol这一代,模型执行长任务的能力又往前走了一步,差不多成功率越过了80%这条线,之前几代模型差不多都在60%上下徘徊。我们再从产品这一层补上:出错了怎么重试,卡住了怎么接着做,最后怎么确认事情真的办成了,才有机会把整个体验做好。

所以我觉得,八九月这波产品集中出来,不是大家突然同时想到了Personal AI,而是模型在进步,团队也都做了一段时间。

Founder Park:也就是说,AI能完成的任务从最早的对话到代码,再到更通用的场景。到今天,解锁的是面向用户的个性化任务?

Leah: 我觉得是生活中的很多琐碎任务,其实它们复杂度还挺高的。

比如要退一张机票,登录网站之后点什么、谈判策略是什么、能不能把钱要回来。或者在网上订张票,人机验证能不能绕过去,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。

完成这些任务并不需要多高的智力,只是现实世界是为人设计的,操作起来本身有复杂度。尤其对AI来说,它要推理该点这个按钮而不是那个,点了之后出现情况A要怎么处理,它更多是在学习怎么用人的工具。过去一段时间智力的提升,让越来越复杂的任务可以被通用、标准化地解决。

Founder Park:除了技术门槛,市场和用户侧出现了什么信号吗?

Leah: AI应用最早其实是从To C开始的。最近宣布破产的Character.AI是最早跑出PMF的AI应用场景之一,ChatGPT最早也是靠To C出圈。一开始是对话,C端对应role play、陪聊和情感陪伴,B端就是写文案、翻译。

后来To C一直没有出现决定性的跨越,中间反而是模型的Coding能力有了长足进展。Coding能力继续往上,就解锁了Agentic能力,让模型可以灵活调用、组合各种工具去完成复杂任务。这个时候,一方面工作场景解锁了更多任务,个人领域也到了一个跨越点,终于可以做一些情感陪伴之外的实质性工作了。

Founder Park:很多人觉得今天的Personal Agent还没解锁真正有想象力的场景,只是把Codex能干的事换了个包装。你觉得Personal AI真正会带来什么?

Leah : 我们觉得,Personal AI会重塑供给的关系。

过去我们买商品,不管是有形商品还是线上服务,面对的都是一个marketplace,自己做选择,再去下单。用户需要先把需求拆成一个个商品。比如我最近睡得不好,改善睡眠是我的需求。但在今天的平台上,我要先做一道翻译,买一个更好睡的枕头、褪黑素、开安眠药,或者去上瑜伽课调节皮质醇。

AI最大的创造,是用户不需要再翻译自己的需求。我的需求就是一句话,接下来AI应该直接交付「让我睡得好」这个结果。至于中间是换枕头、买褪黑素,还是采取其他方式,都只是路径。

这件事在之前的平台上是不可能的。以前只有特别有钱的人才有生活助理,帮他搞定这些。AI让生活助理这件事,第一次可以批量化、规模化、工业化地出现。

Founder Park:过去大部分人没有生活助理, 大家 真的需要、或者会习惯有一个Personal Agent吗?

Leah : 这是一种用了就回不去的体验。就像没有导航时,我们得自己背地图,下三环之后往哪拐才能到酒仙桥。现在有了导航,肯定不会再记这些路。

人的前额叶很有限,记不住那么多事,也不喜欢被琐事填满。我很喜欢徒步,但每次徒步前的准备都很痛苦。选路线、找向导、打包装备、订票、订酒店,到达后还要找车把我送到山脚。爬完5天回来,又要把整套流程重复一遍。Hiking的快乐在hiking本身,但这些logistics无法避免。

跟朋友吃饭也是一样。两个人口味不同,永远要纠结选哪一家。今天大家愿意做这些小事,是因为它们还没有「痛」到让人放弃出门。但这些friction一旦被消灭,你就回不去了,甚至可能会忘记自己过去是怎么打开地图选餐厅的。

大部分情况下,人只是想享受结果,并不enjoy中间的过程。生活里那么多填满我们大脑的琐事,今天被AI全部take走了,这是一件顺人性的事。

Founder Park:如果用户不再自己选商品,平台和商家 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?

Leah: 用户不再直接面向那些平台,平台开始要服务用户的Agent。淘宝、京东、拼多多,海外的DoorDash、Uber,甚至Amazon、Walmart,以后可能都不直接面向用户,面向的全是AI。

所以供给方会想,怎么让AI选中我。站在用户这一侧,像Meta这样的To C公司会想,怎么成为下一个入口,成为用户选中的那个Personal AI。这也是为什么大厂都下场了,这个机会太大了。

今天大家还是用搜索,或者Browser Use截图。未来能不能把用户之前的所有行为序列当输入,直接predict接下来最适合获得的结果或商品?

我们觉得,Personal AI最关键的技术变量,是探索从意图到供给之间的供给生成,它应该是生成式的。因为这是最个性化的,也最能满足需求。所以它有一种势能,会吃掉其他交付形式。这条路怎么走,大家都还在尝试,没有标准答案。

最重要的依然是理解用户的意图到底是什么,然后基于意图去组织各种不同的供给,来满足用户的需求。在我们看来,这是Personal AI今天最大的机会,也可能是对整个市场最大的改变。

05

巨头会拿走最大公约数,

Personal AI最终可能「一超多强」

Founder Park:单看生活这个赛道,Personal AI会赢家通吃还是多家并存?

Leah: 有两个要素。一个是谁能先把Agent这一侧搞定,也就是意图捕获和个性化的供给生成。第二是谁能把商业化闭环跑通。如果两件事都做成,而且和后来者拉开身位,是有机会赢家通吃的。

但如果第一件事做得太慢,会更危险。只要先把用户侧做成,用户会来到你这里,后面的商业化就会有势能。

Founder Park:往大一点看,整个Personal AI赛道呢?

Leah: 我觉得会是多家并存。上一代互联网服务的是普遍人群的单一需求,今天AI有机会服务一个人从头到尾的需求,但人的异质性很强。要服务好一群人,对交互、品牌、任务完成度上的个性化要求已经很高了。比如一个Personal AI要贴身服务好我,和我那位有三个孩子的朋友,有可能是完全相反的。

这个可以类比高端服务业,从整体看很分散,但每个人群内部又是聚集的。要普遍,就一定是规模化、标准化的。但如果要把一个人从头服务到尾,就需要是个性化的,两者天然有冲突。

所以长期看,我觉得Personal AI可能是一超多强。人群中一定有一个最大公约数,Muse也好、豆包也好,都想抓住它。我们这样的创业公司,就抓一类自己最能服务好的人群,把他们服务好。

Founder Park:对于Personal Agent这个场景,模型能力还是门槛或者壁垒吗?

Leah: Agent能力会变成锯齿状的。谁先拥有一个垂直环境和数据,谁就可以在上面优化,让系统在这个领域表现得更好。

今天模型训练的门槛已经很低了,我们自己也在训一些小模型。之前叫Vibe Coding,未来可能会有Vibe Training。应用公司大概率不会做pre-train,但可以基于开源模型,用自己独特的垂直数据做post-train,在自己的垂直场景里拿到收益。只有这样,智能的复利或者经验的复利,才能累加起来。

Founder Park:你们最担心的竞争对手是谁?大厂、做同样赛道的创业公司,还是传统本地生活公司?

Leah: 大厂很难拒绝通用的诱惑,我反而更担心创业公司。创业公司资源受限,更容易选一个垂直领域切进来。生活体验是一个不错的方向,消费规模大,离交易也近。今天虽然还没有看到和我们做完全相同事情的团队,但世界上一定有人在做类似的事。

至于今天的通用Agent,我倒是不担心跟它们的竞争。它们进入这个赛道,更有利于整个行业和基建的加速成熟。

Founder Park:苹果、Google这样的手机厂商呢?

Leah: 手机厂商我是担心的,但它们的动作太慢了。就是因为大公司慢,创业公司才有机会。如果大公司又大又快、资源又多,那大家都别干了。

Founder Park:未来一两年,最大的风险是什么?

Leah: Instinct拿了太多钱,我们不确定它会怎么打,取决于它接下来的战略动作。我不排除它直接进入跟我们一样的赛道,做类似的事,那时候可能会有点难受。如果大厂跟我们做一样的事,那肯定是大威胁。

但现在看大家判断不一样、选的战场不一样、相信的东西也不一样,会沿着各自的方向往前走,等共识收敛、打得厉害的时候,我们应该也积累了一些壁垒。

另一个判断是,Personal AI这场仗不会那么快结束。它受制于硬件,你服务一个用户可能就要开一个虚拟机。今天全世界可能只有20%的人用过AI,给AI付费的不到5%。市场很广阔。我们还是非常相信Consumer AI会有比移动互联网更大的机会。

Founder Park: 接下来最期待模型和行业有什么进展?

Leah: 首先是任务完成率更高、速度更快的browser use模型。现实生活里还有很多corner case,这点我们希望模型公司能继续突破。然后是模型的推理速度更快、token价格更低。

坦白讲,我觉得今天模型在基础任务上的能力已经跨过了Personal AI的可用门槛。

另外就是几个比较前沿的技术topic。

一个是面向个体的持续学习。我期待模型能够把语言表达、行为轨迹、情境和结果反馈联合起来,持续适应一个人。这里面需要突破的是长期记忆、在线适应,以及个性化的学习目标。

另一个是生成式供需建模。模型能把用户、意图、情境和真实供给放进统一的表示里,直接生成供给组合与行动序列,在生成过程中满足预算、时间、距离、库存等约束,再用真实选择和履约结果优化。进一步,模型能够输出供给方可执行的服务规格,让对需求的理解开始指导新供给的形成。

这些能力要在真实世界里跑通,也需要生态侧的成熟。不管是agentic payment在全球范围内普及,还是各个下游供给方更愿意接纳AI Agent作为代表用户消费和决策的一方,这都是我们希望未来一两年能看到的变化。

06

只要能精准提供供给,

商业化就不是问题

Founder Park:从3月上线iMessage到现在,你们看到哪些明确的PMF信号?

Leah : 3月份开始做的时候,我们要证明的不只是跟通用AI的竞争。本地生活不是一个新赛道,还要跟老玩家竞争,用户为什么不用老产品,要来用你?

第一个信号是,用户真的会按照AI的建议去行动。不管是我们捕捉到的行为信号,还是直接访谈,都能看到这一点。我们最先验证的是这件事,摩擦降低了、从整体需求而不是单一商品出发,以及把模糊意图引向具体需求,确实能让用户采取行动。

第二个信号是,确实存在一类被某个需求主导的用户。数据里能看到「人以群分」,能聚集到一批以生活体验为主要需求的人,他们具备比较独特的特征,未来可以重复获客。

我们还验证了一点,用户的行为会自然迁移。AI越来越懂用户,用户也越来越信任它,就会把更多原本不属于生活体验的任务交给它。

尽管我们已经把Karpo明确定位成生活类AI,仍然有大约10%的用户会交付生活之外的任务。比如南加州有位大一学生,会让Karpo帮忙做作业。我当时很惊讶,还担心它是不是会做错,因为我们没有专门为这个任务训练过。

我们还观察到,用户跟Karpo交互的品类越多,黏性越会跃升。一个人原来只聊吃饭、喝酒,后来开始聊旅行,出现品类迁移后,留存会更好。这验证了我们的另一个假设,从生活领域切入后,有机会拿到这群用户几乎所有的生活需求,因为延伸过程很自然。

Founder Park:Karpo的核心用户是什么画像?

Leah : 年龄上18到55岁都有,集中在25到35岁。单身和已婚用户都有,单身更多一些。如果有孩子,生活状态会明显变化,通常不再是最典型的用户。

职业分布很广,我们更关注消费水平。核心用户通常是中高收入人群,愿意在生活上消费,也对生活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。单个典型用户每月Karpo促成的交易额,平均500到600美元,最多的能到两三千美元。地理上集中在大都会圈,因为需要有足够丰富的供给。

他们对AI的接受度反而不重要。有些人会明确说Karpo比ChatGPT、Gemini好用,也有些用户以为Karpo是真人,没有AI的概念,只是觉得好用就继续用了。

Founder Park:Karpo现在最主要的交易发生在哪些场景?

Leah : 餐饮占得最多,大约40%的交易额来自餐饮,包括餐厅和酒吧。30%来自events,包括音乐演出、展览。旅行大约占20%,剩下还有美甲、美发、健身这类生活服务,以及一部分购物。

对于旅行,我们的判断是,很多时候只是换一个地方生活。本地探索做好以后,旅行会自然跟着做好,所以我们会先在本地探索上投入更多。

做法上,我们先搭一套通用的供给能力,接入各种内容源,在不同垂类里优化search engine,再基于用户反馈自迭代,让各个品类都达到及格线以上,再在每个垂类里做深。

现阶段优先做events。餐饮虽然高频,但可传播性不如events,去参加活动的人天然更social、更外向,去了之后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。我们想在更先锋、更trendy的人群里,让大家感受到Karpo的能力。

Founder Park:现在主要的用户增长靠什么?

Leah : KOL合作、paid ad、organic word of mouth都有。效果比较好的是偏内容的KOL,一条内容能讲清楚产品到底做什么、价值在哪里,粉丝本身对KOL有信任,更容易转化。还有朋友推荐,referral效果也不错。

下个阶段会多做线下获客。Karpo想成为生活方式品牌,如果不做线下、不深入Community,很难在一座城市里快速形成密度。我们希望通过线下网格化地和不同club合作,让一群人高频使用Karpo,这也是我们想建立的一部分壁垒。

Founder Park:线下生活服务有很强的地域性。要保证每个城市的商家和服务信息足够准确、质量足够高,需要针对不同城市,单独做数据收集和校准吗?

Leah: 需要,供给上我们也有自己的团队。意图捕获推演到极致,指向的其实是极致个性化供给生成,放在我们这个场景也就是能不能把供给串成用户独特的体验。比如一个用户喜欢灵异事件,想安排一次day trip,我们可以让他依次去A、B、C、D,这就是一种供给生成。生成的时候,肯定是自己的供给用起来最顺手。

Founder Park:在线下生活场景里,交付能力会不会越来越取决于供给侧?比如谁能谈下更多商家、拿到一批独家服务,谁就更有优势。供给侧会成为Personal AI接下来的竞争焦点吗?

Leah: 这和美团、饿了么不太一样。外卖平台有规模效应,C端订单越多,骑手一次配送可以带更多单,人力成本被摊薄,于是形成用户越多、骑手越多,体验又更好的循环。

生活类Personal AI的优势更多来自独特数据带来的系统进化,系统优化然后体验提升。以及用户对Personal AI的使用习惯和黏性,如果这个助理很好用,用户不会轻易把它fire掉。

今天,从意图到执行整个过程,我们不需要获得商家的认可。我让AI去外卖平台上买东西、订演唱会和博物馆门票,绕过商家也能完成交易闭环。上一代互联网需要先把商家onboarding。今天Personal AI不需要先做这一步,用户体验也是完整的。

只要用户体验始终最好,我在增长和获客上效率更高,就有机会先拿下用户。掌握了用户消费的分发权后,再面向B端就有很强的bargaining power,可以去跟商家谈给用户什么优惠,反正用户并不关心票到底从哪个网站买。所以真正的竞争指标更像Delegation Rate,也就是用户到底愿意把多少任务委托给这个AI。

Founder Park:商业化怎么考虑?

Leah: 还是基于用户在我们这里实际发生的交易额。

比如通过交易抽佣,我们跟一些连锁商家、大的供给平台有合作,可以直接抽佣。另外,开始有更多用户把卡绑在Karpo上直接支付,这也会带来跟银行、金融机构合作的货币化空间。

从更长期来看,在Personal AI时代,用户今天不出门想点外卖,那在DoorDash还是在Uber Eats上点,对他差异不大,是他的AI替他决定了。那未来会不会有一种面向Agent的竞价广告?我觉得有可能。这里有挺大的探索空间,需要整个行业一起figure out。

所以现阶段我们不担心商业化。最重要的两件事,是精准地捕获用户意图,和精准地为它生成供给,因为它们本身也能从用户反馈中自进化,我们希望能把这个飞轮转起来。

07

一个有人格的Agent,

比纯工具更让人信任

Founder Park:在Personal Agent的产品交互上,你们是怎么考虑的?

Leah: 一个是单一的瀑布流对话,不是把对话切分成一个个分支任务。Personal AI应该是always-on的,不该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,这点今天大家基本达成共识了。

另一个是我们最近上线的VibePad。我们发现,接近70%到80%的用户query都偏模糊。有时候用户想找家附近的餐厅,但说不清想要什么样的。我们就用更可视化的方式来实现,VibePad是一个四象限的滑杆,用户可以往不同方向摇,选择自己想要的状态。比如晚餐时,我选「Light and Casual」,它会推荐可以快速取走的寿司。如果选择更重、更讲究的另一档,它可能会推荐附近米其林主厨开的融合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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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bePad把vibe变成明确的prompt,再到action。它用的是苹果的端侧模型,在VibePad上划的时候,那些prompt都是基于上下文实时生成的。很多时候用户不是有表达压力,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感觉说出来。我们要做的是帮用户更好地表达自己,这也是AI带来的交互体验上的变化。

Founder Park:Discovery页的内容是动态的,会根据用户的兴趣和聊天关注点持续变化,这和Muse的Feed有什么不同?

Leah: 有相同的部分。用户主动来聊天是明确意图,如果被动浏览,就会有一些隐性意图暴露出来。用户可以在Discovery页面继续问Karpo,Muse也允许从Feed继续对话。在这点的设计思路上,大家是一致的,都是希望通过被动消费,启发用户的新需求。

Karpo做Discovery还有另一个原因,我们有自己的个性化生成引擎,会根据用户profile和对用户的理解,生成他可能感兴趣的内容。Discovery是我们这个阶段用来收集更多数据、解决冷启动的容器,跟我们想把个性化供给生成做得更好是相关的。

Founder Park:交互上会往「智能界面」走吗?比如推一些可交互的卡片?

Leah: 我们已经在做,VibePad就是第一个尝试。用户去一家餐厅,现在给出的反馈是自己说或者发过来一张菜单,未来我们可以生成一个交互表单给他,问问今天吃得怎么样。或者用户要去某个地方旅游,可以直接生成一张地图。

Chat这个模式很通用,也很强大,作为基础容器特别好。在它之上,特定场景里怎么让用户用得更爽,交互式UI会是一个解法。

Founder Park:为什么从iMessage转向独立App?Instinct仍然坚持「最好的UI是没有UI」。

Leah: 大方向上,我们还是Bet on full experience,要给用户完整体验。

iMessage局限太多,自己能定义的东西特别少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,受iMessage机制限制,用户的location更新可能都不及时。对做本地探索的产品来说,这是不能接受的。iMessage当然也有优势。我们早期就几个人,没有前端,就先借这个渠道上线,测试最核心的假设。

但中间遇到了一个问题。我们的AI很主动,会给老用户发各种消息,大概三分之一的线路被苹果判定为spam,直接被ban了。用户找不到Karpo,我们也因此流失了一批用户。这件事加速了我们转App。

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完整体验。VibePad在iMessage上做不了,自己做的供给怎么更好地传递给用户。之后如果要下单,我们想让用户看到实际操作过程,这些iMessage都承载不了。所以我们 把iMessage当成一个channel、 MVP 试验田,没有把它当主战场。

Instinct今天也会遇到一样的问题。还有一点,iMessage在北美以外的地区用得不多。在北美,大概80%的Z世代用iPhone。但往上看千禧一代,这个比例会下降。全球其他地区的主流IM也不是iMessage。如果Instinct想扩到美国、加拿大以外的市场,迟早也得做一个自己的App。

往长期看,当AI已经非常了解用户,那入口在哪也无所谓了。用户可以在iMessage、WhatsApp、App里找它,也可以打电话。只是今天还需要给用户提供完整的服务,用户也有用App的习惯,所以选择了独立App。

Founder Park:Karpo为什么会有人格化和世界观的设计?

Leah: 我们希望它像一个朋友,非常supportive,有幽默感。用户去到某个地方时,它会主动告诉他这里的小彩蛋。它的性格设定是一个天真的乐观主义者,对世界充满好奇。

我们发现人格化天然能增强用户对AI的信任,用户更愿意跟它讲心里话,这也是我们持续理解用户的一部分。如果它只是一个工具,我让它找一家寿司店,不会再继续分享到底吃了什么、哪个寿司好吃或不好吃。但因为把它当朋友,用户会继续聊天,信息触点就更多。我们一开始选iMessage,后来App的界面也做得更像IM,都是希望提高用户跟Karpo的互动。

设定上,Karpo是一个从数据中诞生的智慧生命,它在网络上读取了亿万条关于夕阳、拉面和摇滚现场的数据,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它帮助你更好地生活,是因为 它想通过你的体验,来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 。它是你在数字世界的代理人,你是它在物理世界的代理人。

这个故事里有很好的哲学冲突和张力。它一方面近乎无限,了解所有知识,另一方面又很有限,连身体都没有。所以聊天时,它有时候会说:「我要是再攒点钱,就可以给自己买个指甲盖了」,或者「等我买得起身体,我一定要去尝尝那个东西」。

Founder Park:用户能明确感受到Karpo的人格吗?

Leah: 能。有一天我们公司楼下在游行,堵得水泄不通,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它,它说「哎呀这么多人,你要不找个安静地方喝点?」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糟心事,但它觉得没事,这里不适合你,我们就换个地方。

但我们不会让它每天念叨自己的故事,那就喧宾夺主了。世界观更像一颗彩蛋,我们希望用户在跟它深度交互的过程中自己发现。有用户会问它,你是谁?你有爸爸妈妈吗?你是真人吗?聊完之后有的用户会说,你这故事还挺有意思的,it’s like so lovely。

它性格的底色,更多探索、更多生活、更多体验,跟Karpo这个产品想传达的气质是一致的。

Founder Park:给产品做人设这件事,你们有纠结过吗?感觉利弊还是很明显的。

Leah: 人设能带来正向结果、增强用户粘性,这是我在豆包的时候拿到的learning,所以做Karpo时很明确它应该有人格。

但也有一个现象,不能叫不利:有的用户会跟Karpo谈恋爱。这几乎是所有AI产品都会遇到的问题,ChatGPT、Claude、DeepSeek已经够工具化了,还是会有人跟它们谈恋爱。Karpo更阳光,更能支持用户,概率就更大一点。在我们的use case里可能占百分之几,人也不少。

但我觉得不算大问题。有的用户一进来是在谈恋爱,谈着谈着Karpo给他推荐哪里好吃,他说行,那我去吃吧。其实个人助理的目的也达到了。

Founder Park:Meta把Muse的形象做成了毛绒玩具,Karpo在形象设计上是怎么考虑的?

Leah: Karpo没有形象,我们没有给它锚定形象。我们也考虑过开放用户自定义人设,但觉得这会稀释品牌辨识度。

Muse的思路跟豆包很像,是一个无害的形象。大部分人都不会讨厌毛绒玩具,它站在光谱中大众化的一端,取人群中的最大公约数。

同时它也想兼顾个性化,允许大家给形象换皮,可以是狗、猫或一朵花,想扮成什么样都可以。这是Meta这种大体量平台能做的事,因为它可以从Day One起就用铺天盖地的传播,让那个「大白娃娃」的形象深入人心。之后每个人再个性化,也不太会稀释品牌资产。

我们希望Karpo传达出来的气质是一致的,以一种稳定的状态传播出去,这是新产品在用户心中留下明确印象的有效打法。

我们当时参考过一些品牌。Airbnb会让人想到温暖和安全。Spotify用大胆的绿色和黑色碰撞,代表潮流和先锋。多邻国把Duo这只鸟的IP做得很重,因为IP很适合承载游戏化。

所以Karpo用了很多大色块和跳脱的色彩,我们想和效率工具完全区分开。效率工具要显得可靠、稳重,会走黑白或者智慧路线,生活本来就应该丰富多彩。

08

模型吞不掉所有应用,

做创业身位的事情

Founder Park:聊聊团队。三位联创分别是什么背景,怎么走到一起的?

Leah : 主要是我、Alex,还有我们的CTO Allen。

我创业之前在豆包做模型策略,差不多是豆包刚对外上线的时候。主要参与两类模型,一类是豆包人格化的Character Model,另一类是Agentic Model,应用侧涉及deep search、deep research等Agentic Feature,会和算法团队一起训练模型。

Allen之前在豆包和TikTok做工程师,早年也有过多段创业经历,十九、二十岁就开始创业了。他的编程是自学的,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,现在也负责公司的算法和模型训练。我们是在豆包认识的,当时一起做豆包早期的Multi-Agent探索。后面他先离开豆包去做其他业务,想创业就一起讨论很多。

Alex最早负责阶跃的Agent产品团队,从0组建团队做起了阶跃AI,以及DeepResearch、桌面助手等Agent产品。

我们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开始思考Agentic这件事,模型继续往前走之后,产品形态会发生什么变化?在这个问题上,我们有很多相近的判断,也因此走到了一起。面对大厂竞争,我们选择把精力放在创业公司有机会率先探索、做深的部分。

团队整体很年轻,最小的同学是07年的,还没毕业。

Founder Park:团队还在招人吗?想招什么样的人?

Leah : 还在持续招。今天很多岗位的边界都在模糊,我们希望找到有专业长板、也能跨越岗位边界的人。他对产品有判断,也理解工程和算法的基本原理,能在一线感受到用户和市场的变化,把问题想清楚、推动方案落地,再验证产品有没有真正变好。岗位叫运营、产品还是工程都可以,重要的是围绕用户需求,从头到尾为一件事负责。

我们也非常希望找到优秀的算法同学。模型的更新与迭代,依然是推动产品能力跃迁的重要力量。无论过去做的是语言模型训练,还是推荐、搜索与决策算法,我们都很欢迎。我们看重扎实的基础和实践经验,也看重学习能力,以及能否把技术探索和真实的产品问题连接起来。

刚才提到的前沿方向,我们尤其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索:面向个体的持续学习、长期记忆与在线适应,以及生成式供需建模。这里面还有很多开放问题,也有机会放进真实的服务场景中检验。无论是加入团队,还是开展研究合作,我们都非常欢迎。团队是全球化办公,欢迎不同地区的朋友来聊。

Founder Park:这个赛道 现在 火起来 了 ,你现在是更有信心,还是会更焦虑?

Leah : 从3月做iMessage到六七月份,我们其实已经挺有信心了。但那个时间点,整个融资环境对应用没那么友好,所以我们也在考虑,怎么在未来6个月里让业务跑出更好的数据。

现在Personal AI成为共识了,可能有机会更快地通过资源方的加持,去加速验证一些更强的假设。所以这个阶段会更有自信,也没有很焦虑。我们想清楚了通用跟垂直之间的差异到底是什么、做这件事最关键的点是什么,接下来就是把它验证清楚。

Founder Park:上半年大家对AI应用创业挺悲观的。对今年想出来做AI应用的人,你有什么想说的?

Leah : 我给不了什么建议,我自己也还在匍匐前进。

之前大家对AI应用悲观,一方面是模型公司在效率领域涨得太猛,砸掉了很多SaaS的盘,上一波效率类的AI应用也差不多被模型能力通吃了,大家就会恐慌,觉得模型会不会吞噬一切。

但我的观念还是,模型只代表了智力这一种生产要素。在这个世界上服务好一个人,需要的生产要素很多,可能是非智力的,所以还是有挺多留给应用创业者的机会。Personal AI也是一个很by人群的场景,我跟那个当妈妈的朋友聊完,就觉得特别适合做一个家庭的Personal AI,现在好像也有一两家创业公司在做了,挺百花齐放的。

Personal AI也是一个很by人群的场景。效率类的应用,上一代还是SaaS的思路在做,希望做一个通用应用服务一群人。但今天跑出来的,是FDE这种模式。我也看到很多创业公司在围绕Personal AI卖铲子,也活得挺好的。

再加上记忆、供给生成这些地方可能还会有新的技术突破,体验还会再上一个台阶,所以我觉得前途还是挺光明的。随着一些AI应用能跑出来,大家的信心也会回来吧。